(续上)
(六)
当初我离开吉安时,想着女儿在深圳,自己又是出来工作的,再加上是家政公司老总亲自打来的电话去公司等候面试,心想自己不会闲太长的时间就会上岗,所以也没带多少钱来。既然是体验生活,就不能带太足的活动经费,让自己多经历在底层生活的艰难。
当我面试合格后,需要向公司交管理费。管理费的用途是在我没有上岗时,可以在公司免费吃住。一旦上岗,说明我有工资可拿,公司会在我第一个月的工资里抽取百分之三十佣金。然后,一年之中,要在雇主家干不下去了,可以回到公司吃住,中途要再换工作上岗就不用再交管理费。我觉得很合理,只是管理费佣金多了点。我身上当时只有200元钱,就说我的钱不够,想让曾小姐帮我垫付,到时候在我月工资里扣。
当我向曾小姐请求垫付管理费时,曾小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的要求。按照我的性格,她不帮忙垫付就不去, 虽说我是去赚钱拿工资,但也要有点尊严。看雇主对我们是否也像我们对她的家人那样,怀有一份关爱之心。后来,曾小姐一句话让我发急了,她对刘老师说:“之前那个保姆,也说她身上钱不够,叫我垫付,后来扣她工资很不开心,还闹别扭。我就不相信,她们这些人出门身上几百元钱都不带!”此时她言辞激烈,面带怒色。
我想,这是我自己找来的罪受。为了不辜负公司和刘老师,也为了证明我自己的为人,我想,我一定要去做,无论她家多么艰难,我要让我的人格感动她,让她不要小看我们这些做保姆的。此时,我已经忘记自己是出来体验生活的,我对正在和曾小姐沟通的刘老师说:“既然她选择了我,我去定了,请刘老师为我担保,公司与她把合同签了,我明天到岗,欠公司的钱承诺在上岗时还给公司。然后,我很大度地对曾小姐说:“ 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先下去了,你把去你家的地址给刘老师,我回头照地址上所说去你家。”
就这样,在刘老师的担保下,也在刘老师帮忙下,公司向我收取了600元管理费,优惠了一点,我签字画押后,终于敲定了这份工作。
(七)
当刘老师好心为我做了担保后,我的工作终于有了着落。吃过午饭,我原计划给女儿发信息 ,让她给我打600元钱过来,后来又怕她工作忙,就直接回女儿那里去拿了600元钱。
我回到公司,把钱交给刘老师时,她带我去万总那里取出我上午写的欠款条,这时,我才第一次接触到给我打电话的万总。万总朝我笑了笑,随手在抽屉内拿出我的欠款字据递给了我。我也微笑着向万总点了点头,并说道:“谢谢万总的电话,让我来深圳就能及时找到工作”。然后,就离开了万总办公室,回到员工宿舍休息。
因为还有不少姐妹们工作没有着落,回到宿舍后,我便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看,就像之前一样,丝毫没有表现出上岗前的喜悦,以免我外露的开心,让那些还在待岗的姐妹们感到失落。此时,没有客户来面试,有的在培训室呆烦了,觉得没事就回到宿舍睡觉。有一位广西来的妹妹,因个子小,面试又没有经验,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听说我明天要上岗,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早上在公司打扫卫生,她主动帮了我的忙,和我一起打扫万总办公室,看她做事的动作很熟练,也很能吃苦,我觉得客户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会错过一些能干的服务员。我对她说:“我明天在离开公司时会对刘老师讲,说你能做事,也肯吃苦,叫她在客户面前多讲你的优点,把你推荐出去。”她听后,满脸感激,并对我说:“谢谢!”我想着明天就要和她分手,就把我手机号留给她,叫她以后有空给我电话。在公司待两天,这位广西妹妹和刘老师是留给我印象最好的两位朋友。
15日早晨,大家搞好卫生后,要上岗的就准备动身去客户家。这天,连我共有3位家政服务员上岗。另外两位因主人来接她们,在一旁兴高采烈地等待。我家主人把她家的地址放在刘老师那里,还等着我去拿。我找到已经上班的刘老师,拿了写有客户家地址的字条后,问刘老师有没有要嘱咐我的话 。刘老师笑着说:“没有,我相信杨大姐会做得很好!”有时候,别人的信任也是一种力量,我想,我一定要好好地做,决不辜负刘老师对我的信任。此时,我没有忘记昨天对广西妹妹说的话,就对刘老师说:“广西的那个小妹不错,如果有机会,把她推荐出去”。我敢向刘老师说这番话,是从进公司的那一刻,我们就像很有缘,我把她当知己了。刘老师说她也知道那个广西的服务员不错,会把她早点推荐给客户。
离开刘老师办公室,我去公司储存室拿了我的行李,和万总打了个招呼就出发了。刘老师追了出来,将我送到公司外面的电梯门口,我们一个在电梯里,一个在电梯外,相互挥手告别。
出了公司门,外面正在下着大雨,此时,一手打伞,一手拉着行李的我,心里有些凄凉。回想着昨日面试,曾小姐的言语之中带有高傲的语气,分明有点看不起我们这些出来当保姆的。回望着公司里的两位在等候雇主开车来接的同事,她们那种开心之中带着自豪感。这一刻,我心里更难受。不由得心想:“那两位同事的保姆之路一定是一帆风顺,然而,我的保姆之路将必然是坎坎坷坷。看!连老天爷都用雨水送我登程”。
(八)
从家政公司出来,我冒雨来到公交车站的站台,客户的家在梅林二村,去那个地方的公交车很少,我等了一会儿,不见公交来,就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我送到客户所在小区。我根据字条上写的地址,直接来到了客户家的门口,然后,再给曾小姐电话,叫她的家人出来开门。
不一会儿,一个满头银发的阿姨开门把我迎进了家里。她叫我先休息一会儿,等她大女儿来给我安排每天的工作。大概一刻钟的光景, 阿姨的大女儿来了,她先向我介绍了我将要服务的对象曾大叔。我一看这老人挺精神的,不仔细瞧,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病人。可能是经常用杵杖的缘故,他的右手背肿得很高。左边的一只手和脚几近瘫痪,不听使唤。他靠躺在沙发上,朝我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阿姨已经认识了,就是刚才开门的老太。家里还有一位中年女士,是老人的大媳妇,她没上班,每天接送自己的孙女上学,放学。老人的大儿子上班去了,要到晚上7点多钟后回家。我现在就对认识的几位称谓做下说明:“家里的男老人称叔叔,女老人称阿姨。老人的大儿子比我年纪大,称大哥、大儿媳称大嫂。大女儿称大姐,小女儿还是称她曾小姐。已经上了学的孙女名字叫洋洋”大姐介绍完住在这里的几位家庭成员后,就给我安排每天必须要做的事和休息时间。
具体安排如下: “ 早晨起床时间是随叔叔,他什么时候起来,我就什么时候起来。但到了六点半钟,无论叔叔起床或没起床,这个点我一定要起来。六点半钟到了后,我要起来做早餐,因为叔叔每天早上都是七点多钟吃早餐。吃完早餐后,我就要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衣服只洗叔叔和阿姨的,大哥和大嫂及洋洋的衣服由大嫂自己洗。午餐和晚餐由大嫂帮忙一起做,午餐后,叔叔要午休两个小时,我这个时候也可以休息了。等叔叔休息好了,就扶他下楼,在楼下练习走路。如果他要到周边走走,就用推车推他出去。下午六点做晚餐,叔叔晚上冲凉的事由大哥来做,我不用操心,需要起身的事就要搀扶。等叔叔冲完凉,先要让他去沙发上休息一会,然后扶他到卧室睡觉。叔叔晚上睡觉时间在9点至9点半之间,他休息后,我也可以休息了,晚上不能看电视,怕我没休息好,没有精力照顾叔叔。”
听完大姐对我的日常工作安排后,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房子不是很大,卫生清洁这块不是很辛苦,重点是晚上要熬夜。大姐给我分完工后,我就开始干活了,我先打扫阳台,然后是客厅,房间及卫生间。做这些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没什么难度,我在做的时候,曾家的几个人用家乡方言在聊天,我也听不懂,从她们时不时地朝我看的情况来看,大概是在说着与我有关的话题。搞完卫生后,大姐叫我帮叔叔那只肿胀的右手做下按摩。这真是端别人的碗,随别人管啊!我从来没有给人做过按摩,这是第一次,一点经验都没有。不过,之前我在一家公司上班,和同事们去水疗中心接受过别人的按摩,我的颈椎去年有点问题,请人做过推拿,我就照着别人给我按摩推拿的样子给叔叔做了十几 分钟的按摩。 这天的中午饭是大嫂在做,我帮叔叔做完简单的按摩后,给他手上擦了些黄道益活络油,这时候,大嫂饭也差不多好了,大姐把该吩咐我的也吩咐了,就回去了。吃过中午饭,我便洗碗,清洁厨房。干完该干的,就去整理自己带来的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当我刚才在给叔叔擦黄道益活络油时,想到自己也有一瓶,那是表妹给我在香港带的,我为了备用,从吉安带过来了,此时找不到,同时,一双没穿过的新皮鞋也不见了,那双皮鞋是春节期间和表妹逛天虹,表妹在天虹商场花700多元钱给我买两双,我这次带了一双放在包里,此时也不见了。
(九 )
我这次来深圳打工,是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衣着尽量朴素,我原本就是个不很爱装饰自己的人。我来后,把项链和戒指放在女儿那里,只带几套夏天换洗衣服和鞋袜,箱包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本词语字典和几本书,所以出公司门也没查看自己的物品。 此时,我的心情糟糕极了,本来出公司们时的心情就不怎样,现在更是不开心。我确定物品是在公司丢失的,因为我的行李是锁在公司的储存室里,我今天拿了行李就直接来到客户家,路上是打的,一刻都没停留。曾家的几个人一直在客厅坐着,看着我干活,再说,我的行李放在房间,接触都没有人接触过。
我郁闷极了,我比丢了几千元钱还难受,主要是这两项东西都是表妹亲自挑买给我的,既是生活用品,也是纪念品。想着表妹去商场费心地为我买这挑那时的情景,我自己对着自己脸打了一巴掌,在心里骂自己是个大笨蛋,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今天如果在公司出门时检查一下,发现东西少了,起码也有个说法。郁闷之时,我还是想着给刘老师打个电话说一下。我照着公司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万总,我对万总说:“我给你们公司打这个电话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说公司管理还是有漏洞,我觉得我们要上岗的员工在取行李时,应该由值日老师负责开门,而不是谁想拿钥匙开门就开门。因为公司进出的员工太多,每个人的素质都不一样。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少了东西,只怪自己疏忽大意,把别人也想着像自己一样,不会拿别人的东西。最后,我对万总说,叫她不必要声张这件事,做到心中有数,以后好完善对公司的管理。”万总可能也觉得公司在这方面工作有欠缺,没有说什么,只是询问了我丢的鞋子是什么样的颜色,多大码数。 和万总通过电话后,好像是找了个出气的地方,心情好多了,我叹了叹气,对自己说,怪不得别人看不起我们这些人,素质低的人还是有,你说这鞋子和活络油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干嘛也要顺手牵走。
我把东西收拾好后,正准备扶叔叔休息,只听得洗手间“咚”的一声响传来,我急忙向洗手间跑去,原来是阿姨在扶叔叔上洗手间,阿姨因为自己年纪也大了,力气不够,自然松手后,导致叔叔往马桶上坐时,由于叔叔也难把握自己,所以发出了响声。我一见这情景,觉得叔叔要没人好好地照顾着,随时都会发生危险。我决定排除心理所有障碍,将什么都不顾,好好地照顾叔叔,从这一刻起,我不再让阿姨扶叔叔上洗手间了。
(十)
15日的晚餐又是大嫂在做,这一是因为我刚来,不熟悉她家人的生活饮食习惯,比喻菜的调料该放哪些!二是大嫂相当看重大哥,她是典型的以丈夫为中心,很勤劳,朴实能干的女人,她希望大哥每顿都吃上她做的饭菜。大嫂在做时,叫我在旁边看,嘱咐我今后做饭时,就照她的做法。
7点一刻钟的时候,大哥回来了,我就忙着将饭菜及碗筷放到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将叔叔搀扶到桌子旁的椅子上坐。大哥已经帮叔叔把饭菜盛好了,我想起自己的身份,不便和他们一起吃,就到厨房先搞部分卫生。阿姨见我在擦抽油机,就叫我先吃饭再干。我对阿姨说:“我不饿,等会再吃,谢谢阿姨!”然后低着头,继续干,此时,我已经完全进入了保姆的角色。
初次来到一个陌生的家庭,接触着几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这是我人生旅途的第一次。我等叔叔吃完饭,把他搀扶到沙发上坐,这才简单地吃了点,把碗筷收拾后,就冲凉休息。之前是阿姨在叔叔房间睡,我见旁边放了一张小床,就知道是为我准备的。我把叔叔扶到床上睡,我也休息了。
当夜,叔叔起来了5次,16号,17号都是5至6次。18日这天是星期六,晚上,大哥的大女儿来了,叔叔的二儿子也来了。不知是谁买来西瓜,饭后,大家分吃着。此时,我在厨房洗洗抹抹。大哥的女儿给我送来一块西瓜,我心中一阵感激,把西瓜放在一旁后,继续工作。
这天晚上可惨了,大概是吃了两块西瓜的缘故,叔叔从9点钟上床到第二天起床就没消停过,一会儿就上一次洗手间。到第二天早晨6点多起床后,共方便了十次。他每起床一次,我就在便签本子上记一笔,所以才有了准确的记录。这天,叔叔也因夜起次数太多,身体虚,起来已经超过了6点半。因为是双休,大哥不用上班,大嫂也不用送洋洋上学,都没起床,阿姨起来后,便散步去了。受叔叔夜起的影响,我通宵基本未睡,早上起来无精打采,我差不多是咪着眼睛去厨房做早餐。
以下是叔叔18日夜里起夜的记录。
9点30睡觉前一次,
10点40分,
11点50分,
0点15分,
1点40分,
2点40分,
3点45分,
4点10分,
5点50分,
最后一次起夜是在早晨6点45分起床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