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点响起的刹那，
二十八支桨叶同时切开水面，
像一群黑鱼集体跃起，
又重重劈向液态的青铜。
鼓点！鼓点！鼓点！
把所有人的心跳，
捶打成同频的雷暴。
河岸开始摇晃，
空气在摩擦中发烫。
领航员绷直了脊椎，
他掌心刻满风暴的走向。
每一次转向，
都听见龙骨与暗流的争吵。
整条河流突然停滞，
鼓声在喉头急刹。
二十八支桨同时插进光瀑，
把惯性劈成两半——
一边舷的浪在哭，
一边舷的浪在笑，
而龙舟正用腹部摩擦水面，
像一把钝刀，
在沸腾的砧板上，
慢慢转身。
二十八支桨同时咬进暗流，
水花在齿缝间迸发成星群。
没有一片鳞片能独自游动，
当整条河开始侧身——
龙舟正蜕变成箭，
破开自己的回声，
追赶尚未诞生的风。
观众的手里长出铜簧，
声浪在烈日下卷起漩涡。
彩旗把心跳甩向水面，
整条河开始倾斜——
鼓点烫红的刹那，
观众们集体变成了，
那艘破浪的龙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