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她刚学会走路时，总爱摇摇晃晃地跟在我身后。我蹲在地上洗衣服，她就用小手抓着洗衣粉袋子，咿咿呀呀地拖过来，像只笨拙的小企鹅。那时她才一岁多，还不会说话，但已经懂得用小手拍凳子，示意我坐下休息。  

可生活没给我太多陪她长大的时间。为了挣钱，我不得不把她送到母亲家。临走那天，她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我狠心掰开她的小手，转身就走，却在巷子口哭得直不起腰。  

这一别，就是八年。  

再见面时，她已经九岁了，扎着马尾辫，躲在姥姥身后，怯生生地叫我"阿姨"。那天晚上，我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想抱抱她，又怕惊醒她，只能轻轻摸摸她的头发。  

后来，她上了小学，又升了初中。每次我去看她，她总是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个远房亲戚。初中住校后，她更独立了。有一次她发烧，我连夜骑电动车去学校送药，她却说："妈，你不用特意来，校医室有药。"  

高中三年，她埋头苦读，我们见面的时间更少了。每次家长会，她总会习惯性地先往门口张望，我知道，她是在找姥姥。  

今年端午节，她终于从大学回来了。短短三天假期，我怎么看都看不够。吃饭时盯着她，看电视时也盯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就长大了。最后我没忍住，给她请了七天假，硬是留了她十天。  

这十天里，我们包粽子、逛街、聊天到深夜，好像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她笑着说："妈，你怎么突然这么黏人？"我也笑，可心里酸酸的。  

今天送她返校时，天空飘着细雨。她上车后，隔着车窗朝我挥手。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突然决堤。我掏出手机，颤抖着给她发消息："可能是妈妈年纪大了，特别害怕离别。"  

她很快回复："妈，我也舍不得你。"  

看着这条消息，我站在雨里哭得像个孩子。那些她蹒跚学步的日子，那些缺席她成长的岁月，那些想说却没说出口的爱，全都化成了此刻止不住的泪水。  

原来，所谓父母子女，就是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而她用成长告诉我，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