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窗哲学

我关了灯，房间就消失了一半

剩下的是窗外楼下的路灯

像一位迟暮的哲学家

站在黑夜的街头，只照见事物的表面

光很温柔，不照进人心

只照进一把旧椅子，一个沉思的轮廓

我看着它，就像看见我自己——

坐着，却无法起身；静着，却从不安宁

这不是睡不着，而是睡太多醒不过来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想对空气费神

一个人，一盏灯，一些碎念

构成夜晚存在的全部证据

2｜自问

你在寻找什么？

风吹来一树梨花，又吹走它

你还坐在原地，仿佛等待的是一场解释

你怕时间？

你不是怕它走得快，而是怕它什么也不说

就这么走了，还带走你的名字

你信神明？

你在傍晚的寺庙里合掌，

却不相信有谁真的听见你——

你问太多

但你不是真的要答案

你只是怕这世界，连你发问的权利都不屑保留

3｜沙漏

我曾以为沙漏是优雅的

直到我第一次听见它在深夜滴落

声音细微，像一只蚂蚁拖动全世界的重量

它不知疲倦

不管你看它与否，它都在继续

你坐在那里读书、饮茶、沉思

它却一点点把你换成另一个人

我们很少对抗时间

我们只是在它允许的空间里微微摆动

像一株栽错季节的花

开着，也败着，没人记得它原来面朝哪里

4｜日落时我问你

日落时我问你：你会害怕死亡吗？

你说不会，但语气犹豫

像一个孩子在说："我没偷吃糖"

又不敢抬眼看我

你说如果真有"死后"

你希望那里可以继续写字

最好有一张木桌和一盏台灯

旁边放一本永远写不完的诗集

你还说——

活着的时间太匆忙，

总有太多句子没写出来，

怕死不是怕终点，是怕草稿还没打完

那天我们看完日落

各自走回各自的生活

你走在前头，我走在你留下的影子里

仿佛死亡只是我们的某次分组讨论

5｜存在

有人说："我想活得像一首诗"

我更想活得像一页纸

空着也没关系，但必须真实

如果有一天，谁愿在这页纸上写下一句——

"他曾深夜坐过这里，问过一个问题"

我想，那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