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石门里的古文明密码

白振国

世界的、亚洲的、中国的、中原的、河南的、南阳的、南召的、石门的......世界文化遗产级别的远古文明密码——岩画，从喜马拉雅山的山峰走向五大洲、四大洋，一直走向河南省南召县石门乡的浅山丘岭上，走向石门的门坎上；石门的、南召的、南阳的、中原的、中国的、亚洲的、世界的……石门的岩石文（岩画）闪耀着与日月同辉的光芒，从洞开的石门中款款走来，照向南召、照向南阳、照向河南、照向中原、照向亚洲、照向世界，照向喜马拉雅山的山巅上。

据我所知，以一个乡镇为单位，对全世界号称“天书”的岩画进行全面的、系统的、持续的调查、普查、研究、解读、保护，并出此一本厚重的《图说石门岩石文（岩画）》巨著的，恐为世界第一、唯一，这是以王玉文同志为首的，曾凡钢、王灵等老师参加的团队的杰作。他们是中国先秦史学会古文明研究与保护中心的骨干力量，是战斗在岩石文（岩画）核心区、富集区、特殊区的先锋队伍，是调查、研究、保护这一文化遗产的模范代表。因此，王玉文同志嘱我为这本书作序，我为之高兴、为之欣慰、为之骄傲。

我想，为了介绍好这本书，还为了让读者喜欢这本书，更为了研究、保护好这本书中“图说”的文化遗产，我们需先做如下共享。

顾名思义，岩画是绘制、雕刻在岩石上的图画、符号、形象等。她是全世界人民的祖先在几千年、抑或几万年、甚或十几万年前，汇聚伟大智慧、集中伟大力量、书写在岩石上，并留存给子孙的伟大作品、伟大遗产。这些分布在五大洲、四大洋的世界级瑰宝，因至今尚无举世公认的断代技术而难以准确查其年轮、定其时代、表其真意、命起真名、溯其真源，因而称其“天书”。但，人类追寻历史真谛的脚步从没有间歇，探源文明原史的努力从没有懈怠！多少专家学者孜孜以求，以毕生精力，艰辛跋涉在读懂“她”的芳容、芳心、芳华的征程中。

石门岩画：太极图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更是以其最高的权威将许多岩画遗址纳入世界文化遗产目录，把一部一部待读的“天书”公布为世界文化遗产，用这种高端的方式保护一枚枚“世保”，目前，全球已有50多处岩画入“遗”，这是地球和人类文化文明的福祉。2016年7月15日，我国广西花山岩画成为“世保”库的一员，荣幸跻身为中国第49处世界文化遗产，全球第31处岩画遗产，从而使这一天载入史册，并因此掀起了中华岩画保护与研究的高潮。

目前，全球已发现岩画的地区，遍布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国际研究注重跨学科合作，结合考古学、人类学、艺术史、环境科学等多种手段，对岩画的年代、文化内涵，以及保护技术进行系统分析，取得了丰硕成果。比较而言，中国岩画研究起步较晚，且长期关注的是所谓南北两大系统，即以阴山、贺兰山岩画为代表的北方凿刻岩画，和以广西花山岩画为代表的涂绘岩画，而中国南北之“中”是个缺环，这不能不说是中国岩画研究的缺憾。

1995年，农民摄影家刘俊杰在具茨山发现岩画，从而拉开了新郑岩画发现和研究的序幕，2010年方城籍文化学者马宝光省亲时在方城清河乡发现了岩画，从而掀开了方城岩画的神秘面纱。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几年来，中国先秦史学会古文明研究与保护中心的岩画爱好者和各地的文化文明发掘热心人，已在南阳这片广袤的盆地里，凡有浅山丘岭处，皆见岩书岩画点。可以说，南阳岩石文（岩画）的发现、研究及相关成果，让南阳从岩画研究的“凹”地已飞跃至“凸”地。

南阳岩石文（岩画）的研究、命名已走过了十五年历程。2010年至2012年方城岩画研究过程中，有几个重要节点亦是重要成果，即2010年2月马宝光先生发现岩画——全县调查普查岩画、召开各种考察研讨活动、全国各路岩画大家云集方城。其中三件事情值得特别强调：

一是2012年7月1日，河南省文物局、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河南省古代建筑与保护研究所、河南博物院6名研究员杨焕成、杨育彬、张家泰、曹桂岑、孙新民、丁福利，联名向河南省文物局呈送《方城岩画专家评估意见书》，认为：方城岩画的新发现，是人类文明的恢弘杰作，也是刻在岩石上的鲜活“史书”，既是远古文明的印记，也是中原文化之根，它的发现为中原地区早期文明的形成与探索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方城岩画是远古先民开始用艺术语言表达心声、交流思想、表达感情、诉求愿望的一种方式......给今天的人们开启了一个窥测人类早期精神文明历史篇章的窗口，并带来质朴、简洁的艺术享受。他们建议：方城岩画面积大、内容丰富、时代早，符合申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条件，同意推荐方城岩画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二是2012年《方城岩书岩画》一书的正式出版，这是南阳岩画研究的首部著作，首次用了“岩书岩画”名称，书的序言中首次提出:刻甲骨文的祖先们的祖先把文字刻在石头上，岩石文（岩画）是甲骨文之前的文字”的判断。三是2012年5月7日，《中国社会科学报》连续发表记者唐红丽的6篇文章，文章认为：中原岩画已经达到世界遗产级别，当务之急是保护岩画天书。方城岩书岩画走出南阳、走向河南、走向全国。

2012年至2019年，鸭河岩画研究过程中，同样有几个重要节点亦是重要成果。即2012年发现鸭河岩画——全区调查普查岩画、召开各种考察研讨活动、全世界各路岩画大家云集鸭河——世界岩画研讨会召开、题词——鸭河岩画上百度百科、360百科词条——首提岩石文概念。其中尤其令人激动的是，2014年6月30日—7月2日，世界岩画研讨会在鸭河工区召开，世界岩画组织联合会执行主席罗伯特·贝纳里克先生，印度岩画协会会长、本迪支利大学教授库玛尔先生，南京师范大学文博系教授、世界岩画委员会执委、中国岩画研究中心名誉主任汤惠生，中国岩画学会会长王建平等，欣然为“鸭河岩画”命名。

贝纳里克题词：“鸭河工区数以万计凹穴的岩画群是截至目前发现的最壮观的，当属世界之最，是中国乃至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文化丰碑。”库玛尔题词：“河南鸭河地区的岩画具有潜力成为世界上最早的、最具影响力的岩画。”

2019年至今，在南阳岩石文（岩画）研究过程中，一系列重要节点和重大成果喜从天降。2019年5月25日至26日，中国先秦史学会主办的“中国先秦史学会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与南阳历史地位考察研讨会”在南阳召开，以会议纪要形式为鸭河“岩石文”立志：“南阳‘岩石文’大量存在，蕴含着中华文明形成时期的重要信息……”

同时，这次学术会议确立了“南阳中华文明探源核心区”的历史定位！参会专家为南阳写下“文明在宛”、“中华瑰宝，千年一遇”、“南阳原史，文明之光”、“六通四辟，毓文致远”、“中国南阳人文先声”等话。极言南阳是华夏文明诞生地、始发地与“文明在宛”“南阳•中国文明核心区”的历史性定位！汤惠生说：“鸭河工区及周边区域发现的岩画群，体量巨大、内容丰富，而且分布集中与密集都是前所未有的，是世界级的。通过南阳地区的岩画考察，或许将为我们解读史前文明提供实物例证，解决中华民族‘从哪里来’的疑问，解开中原文明起源发展的奥秘。

中原岩画与华夏文明起源有关，应该是史前文字时期的产物”。中央民族大学中国岩画研究中心创始人、国际岩画学会权威专家陈兆复认为:“鸭河工区及周边区域岩画群，填补的不仅仅是地理位置发现层次的空白，其丰富的内涵与内容也将填补相关领域的空白。凹穴岩画是成熟的民族以国家意志进行的集体创作。中原岩画是人类社会早期的文化现象，是比甲骨文更为年代久远的原始文字，是人类先民们留给后人的珍贵的文化遗产。”

2020年4月15日始，河南日报连续十期14个整版发表《南阳岩石文（岩画）试读》系列文章。

2021年1月24日，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向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发来《关于加强对南阳谢庄等地“天文岩书岩画”等重要天文遗迹现场保护及开展相关研究的函》，认为该类遗迹应为古代天文星象图，尤其是谢庄岩画遗迹中的天文学内容丰富，是具有定季节和时刻功能的“日晷”，也是具有宇宙论意义的天文星象图。初步推测其形成年代很可能早到新石器时代晚期，是迄今为止发现的中国最早的天文台，学术意义重大……同时建议，南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努力探索切实可行的技术、方法和保护手段，制定预防性保护措施，切实加强天文岩画的保护力度，使得南阳丰富的天文考古资源在中国上古科技文明及中华文明探源过程中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2022年9月，《南阳历史文化辞典》正式出版，南阳岩石文词条收录其中。

2022年、2023年《南阳岩石文（岩画）亟需研究、保护、利用》有关内容先后被“光明日报”、“河南省社科院”以内参形式上报并分别受到有关领导重视、批示。

2024年，南阳岩画调查纳入河南省兴文化工程，《南阳岩画调查报告》一书结项出版。

2024年，南阳岩画遗址建迹遗存，纳入全国第四次文物普查。

期间，全国各大媒体持续跟踪指导，2022年12月“中国社会科学报”的《南阳远古文明遗址遗迹的历史地位及时代价值》引起全国业内的极大反响。

上述内容，在南阳岩石文（岩画）研究中最具代表性、权威性、指导性和现实性。

所有这些，如同我们的祖先绘刻在岩石上的岩石文（岩画）一样，铿铿锵锵、实实凿凿、真真切切。

王玉文同志是地地道道的南召人，他是南召县石门乡中心学校党总支书记、人民教师，长期以来从事传道、授业、解惑工作，坚持文化自信，热爱文化事业。敏锐而又细心的他，最近几年认真存阅南阳岩石文（岩画）的各种研究资料，收集、整理、梳理，然后利用节假日和闲暇时间与曾凡钢、王灵等人披荆斩棘、披星戴月，跋涉在石门及其周边的山山水水中，先是按图索骥，找到已知的岩石文（岩画）点，比较分析，继而发现更多的岩石文（岩画）点、处，继而深化认知，横向联系，纵向剖析，继而形成守正创新的综合研判，直至成就这本大作。心血、汗水、智慧、格局、使命、担当，刻写岩石文（岩画）的祖先们看见了，永享中华文明润泽的炎黄子孙们也一定记下了，这是大德大能大业。

大石庙石钺

《图说石门岩石文（岩画）》一书，共11万字，选图500余幅，读之有以下特点：

一是用图说话。用图说话，简单、明了、直接，等同于用事实说话，清晰的照片就是证据、实例。南召是柞蚕之乡，石门至今有大量的柞坡柞林、大量的柞蚕养殖，文献记载“伏羲化蚕”也好、民间传说“蚕母娘娘”也好、甲骨文的“蚕”字本意也好，你指看一处岩石文（岩画）中“蚕图腾”说：“这是刻凿并敬仰的蚕神”。有人会说你胡说，你指看两处、三处、七处、八处，仍然会有人质疑。那，几十处、几百处“蚕神”呈现在一块儿呢？这些图示是让杠精们学会保持冷静思考的一剂良药。大量用图说话就是大量用事实说话。

二是引经据典。王玉文同志将石门乡岩石文（岩画）以村、以岩画富集点为单位一一介绍，脉络清晰，全面系统。每一类型的岩石文（岩画）导读，他都能找出相关历史文献的记载，使其与实物相得益彰、呼应印证。例如，在考察岩画过程中，他发现在山顶上、一些具象岩画的顶部或附近有一些圆周周的、口底上下直径一样粗细的洞，根据史书关于颛顼帝对天地间秩序进行的大整顿“绝地天通”（断绝地、天之间随便相通，以免天地之间秩序混乱）的记载，判断出这些洞是颛顼帝之前的“通天入地洞”，简称“通天洞”。

他在大孟山发现大蛇头、鳄鱼头，在石柱寺山发现蜥蜴形象，在石人坡发现鳄鱼头形象，根据古代文献及专家考证记载：龙崇拜早期，龙形象的出现和蛇、鳄、蜥蜴等与龙形象相近的动物有关，也就是说，龙形象类似于蛇、鳄、蜥蜴。他从中判断出这些蛇、鳄鱼、蜥蜴都是早期龙的形象。

三是综合研判。读《图说石门岩石文（岩画）》这本书，我们能感到王玉文同志善于用综合研判的方法，对文化进行深度探索和深度研究。我们知道，考古是一门十分严谨的科学，特别讲究铁证如山。岩石文（岩画）的调查、发现、研究当然属于考古工作，但我们更倾向于这是文化大发现、文物大发掘、文明大研究的范畴，需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上世纪三十年代，因为考古的“严谨”，涌现出一股疑古潮流，非但文化不自信，而且自我否定。

著名考古学家、我们南阳老乡徐旭生先生骑着毛驴，从故纸堆里走出来，按照文献记载，找到了二里头遗址。半个世纪后，二里头遗址是夏遗址，方城八里桥遗址（中华曾氏祖根地、古缯国遗址）是夏遗址，终于被官方确认并公布。相信徐旭生先生九泉之下会有三笑的，一曰微笑，二曰苦笑，三曰冷笑！有鉴于此，我们应该特别肯定这本书对石门岩石文（岩画）研究的综合研判。

在大孟山南峰，根据左边有太阳图、右边有狮身龙首石，周围有较多天圆地方图和钺形图案等大量岩画遗迹，他综合研判出这处石棚是炎帝部落王的寝宫，分析得很有道理。

在石门大冲村小冯田组，他们发现了3个岩画石刻遗迹，3块石头呈品字形分布，雕刻的具象岩画虽然神态各异，但放在一起综合整体分析，是3条石刻龙、一个龙家庭，最上面是小龙，左下南面是公龙，右下北边是母龙，形象非常逼真。玉文同志也带领我们前去查看，大家深以为然。

在寺山村屁股石坡，根据发现的屁股石、女阴等岩画石刻，他判断出这是一处母系氏族社会部落的领地，也是一个以立定石为中心的女性生殖崇拜祭场。根据石门岩画中大量男根、女阴生殖崇拜的出现，判断石门岩画磨刻的时间在黄帝时期养蚕制衣、体现“章服之美”“垂衣裳而天下治”之前。而只有女阴出现的岩画场域则更早，应是原始社会早期母系氏族社会时期，因为当时母系社会把生育功能归功于女子生殖器官，把女性生殖器官当成神灵祭拜。他的综合分析研判有理有据，值得信服。

四是行文流畅。作者没有使用晦涩的文字，高深的理论追求登堂入奥。用最朴素的文字、最直白的表述、最贴切的语言描述分析石门的岩石文（岩画）。“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可能拥有更广泛的记诵者。

五是内容全面。南阳岩画之所以让我们胆敢命之曰“岩石文”，因为她作为一个“系统”，具备文字系统的所有文化功能、内涵、要素。南阳岩石文（岩画）范围之大、分布之广、类型之多、功能之全、内涵之奥，令人叹为观止，扩展至南阳盆地及其周边的具茨山岩画、平顶山岩画、驻马店岩画、随州岩画等，与世界其它地方岩画迥然不同。她以抽象岩画为主，间有具象岩画，而其它地方岩画以具象岩画为主，少有抽象岩画。

目前，南阳岩石文（岩画）经十几年的调查排查，上万处的遗址遗存，大致可归为十大类，即文字符号类、凹穴类、图画类、图腾类、生殖崇拜类、巨石文化类、网格类、祭台类、洞窟类、圆盘类。而这大致的十大类型在石门乡均有发现，《图说石门岩石文（岩画）》多有表述。基于此，也反证了十几年来我们古文明研究中心广大同仁所共识的“石门区域是岩石文（岩画）核心区、代表区”的准确判断。尤其是南阳黄山遗址的发掘，让华夏“首”都——炎帝之都、炎帝之陵像一座中华文明的擎天巨塔矗立在南阳大地的丰山、独山之间和白水岸边。

南阳盆地已发掘出的一百多处与黄山遗址同时期的遗址聚落纷纷证明：中华文明原史滥觞于此、肇始于斯，片片处处、个个岩石文（岩画）是“中华文明核心区”、“文明在宛”的鸿泥雪爪，而中国目前发现最早的新石器时期的天文台的认定，如同一挂开天般的振奋人心。行笔至此，建议读者看图片识岩石文，到现场访古文明。

这本书是沉甸甸的，这图文是实在在的，这使命是荣光光的。我相信她能够起到抛石引玉的效果，我相信读者能够从中读出味道，我相信岩石文研究这一绝学冷门会通达热烈起来。因此，我期盼在文化自信、文化强国的伟大时代，每个乡镇都能出现一批王玉文们，果如是，则天眼必张开，天书必解读!

正是：远古文明叩石门，

原史脉络溯玉文；

寻龙望气三才贯，

华夏篇章放歌吟。

乙巳小满，读书大得。

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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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白振国

中国先秦史学会古文明研究与保护中心主任，中国先秦史学会王子朝奔楚暨南阳先秦文化研究会会长，中国先秦史学会范蠡文化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