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与呐喊、呐喊与拥抱都是民族灵魂的呈现
郭万军
全国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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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
一-老舍《鼓书艺人》(见全国一卷阅读)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艾青《我爱这土地》。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穆旦《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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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无论欲言又止、拟或用嘶哑的声音歌唱或者是血手拥抱，这都是在特定环境特定形势下一种民族灵魂的呈现。沉默与呐喊之间，存在着民族灵魂最真实的表达方式。当老舍"心里翻腾却"开不了口"时，那沉默本身已就是一种语言；当艾青用"嘶哑的喉咙"歌唱时，那声音已超越了完美的音调；当穆旦以"带血的手"去拥抱时，那伤痕本身就成为了最有力的诉说！沉默与呐喊、呐喊与拥抱，早已成为民族灵魂的体现。
沉默往往被视为无能的代名词。但在民族精神的构建中，它却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老舍的沉默不是思想的空白，而是情感过于浓烈时的自然反应，如同大地在暴雨前的寂静。中国古代文人面对山河破碎时，常选择"欲说还休"的表达方式。辛弃疾"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无奈，与老舍的难以开口何其相似。这种沉默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面对——当语言无法承载情感的重量时，沉默反而成为了最有力的表达。犹太裔思想家阿多诺在目睹二战后的废墟时说："在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这句话本身不是对诗歌的否定，而是对沉默必要性的肯定。一个民族的成熟，不仅体现在它能够说什么，更体现在它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因而，沉默实际上是一种智慧，是民族灵魂的一种表达方式。
然而，仅有沉默是不够的。艾青的"嘶哑歌唱"展示了一种在困境中依然要有抗争的精神。这种声音尽管不完美，但却真实。中国古代神话中精卫填海的故事，正是这种精神的体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微弱之力对抗无边的海洋。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在论述"轴心时代"时指出，人类各大文明在面临危机时都曾迸发出非凡的精神力量。屈原投江前的《离骚》，但丁流亡中的《神曲》，陀思妥耶夫斯基临刑前的创作，无不证明了人类精神在极端境遇下的韧性。一个民族的文化生命力，恰恰体现在它即使喉咙嘶哑也要呐喊的执着中。因为，这种呐喊所是发自民族灵魂深处的！
真正的民族精神表达，还需要要像穆旦那样，将个人的伤痕转化为集体的拥抱、让民族的灵魂在拥抱中升华。 法国作家加缪在《鼠疫》中描写里厄医生时说："我不知道胜利是什么，但我知道失败是什么样子——就是看着人们一个个死去。"这种将失败的个人痛苦与他人命运相连的意识，正是民族精神最高贵的体现。中国古代士大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怀；屈原的《离骚》、《天问》、《九歌》构建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坐标系——以香草喻气节，以天问叩真理，以九歌通人神！两千三百年后，当“天问一号”登陆火星，当故宫文创让《九歌》神祇翩然重生，当抗疫一线响起“长太息以掩涕”的共鸣时，我们蓦然发现：屈原的诗魂从未远离、屈原天问、九歌的民族魂熠熠生辉！中国的民族魂与穆旦的血手拥抱一脉相承。当个人苦难能够升华为对集体命运的关怀时，表达就完成了从宣泄到建构的转变。这种表达不再只是关于痛苦本身，而是关于痛苦的意义，关于如何从痛苦中重建生活的意义。
从老舍的沉默到艾青的嘶哑，再到穆旦的拥抱，我们看到的是一种民族精神的完整表达谱系。这种精神既不自恋于痛苦，也不逃避现实；既不大声疾呼以博关注，也不沉默不语以避风险。它知道何时应该保持沉默以积蓄力量，何时应该放声歌唱以唤醒同胞，何时应该伸出带血的手以连接彼此。在当今价值多元、表达泛滥的时代，这种平衡尤为珍贵。
真正的民族精神表达与呈现，不是为了标榜自我，而是为了服务真理；不是为了宣泄情绪，而是为了建构意义。这方面，一如我国的华为集团，它既是我国民族企业的代表，它也是民族企业在栖身现代社会生活中体现民族灵魂最典型的例子。它既是过去的回响，也是未来的序曲；既有伤痕的记录，也是愈合奋起的开始。而越是科技发达，越是社会进步迅猛，人们越是要关注和理解这种民族灵魂的存在！
（作者郭万军为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中华诗园主编）
